经观评论

伍里川/文世界杯揭幕前夕，国内互联网最热的足球话题不是“世界杯”，而是“董路”。

随着近日知名足球评论员董路率领中国足球小将2014队在意大利夺得国际青少年杯赛冠军，“中国足球小将”模式所引发的争议也达到了极点。喜欢的把它送上“神坛”，认为这让中国足球看到了希望；讨厌的把它贬得一钱不值，认为中国足球小将所代表的所谓"野狐禅"青训路径完全走错了路。在微信群里，因这个话题愤而割席的，并不少见。

6月8日，中国足球小将抵达巴西参赛后，董路表示：“中国足球什么都不缺，只缺胜利”，又将自己送上热搜。

此番争论，其实是董路和孙继海之争的延续。作为中国足坛顶流青训实践者，他们在“过程与结果”“训练与比赛”等层面存在极大分歧。董路主张以赛代练，常以中国足球小将创立9年来已经踢了1000场比赛为乐事。孙继海则强调基本功的重要性，甚至直呼“比赛都是瞎扯”“8岁之前不练射门”。“基本功”理论放之四海而皆准，问题是，到底何为基本功？董孙二人对此的认知也截然不同。

客观而言，董孙二人的青训观乃至足球观，都既有亮点也有值得商榷之处。在青训领域，领军人物观点不一、策略不同，再正常不过了——即便在欧洲足坛，也是如此。正确的态度是，秉持“不管白猫黑猫，抓住老鼠就是好猫”这一务实理念，上下求索、求同存异。

但反观这轮席卷足坛和网络的争论，有陷入“非黑即白”的危险，以至于董路喊出“中国足球不需要二选一的蠢事”，且呼吁“不要攻击孙继海”，认为孙继海也在干实事。这一声音获得了众多网友的支持。

当下中国足坛，扎实从事青训事务的热血者其实有限。我们的青训土壤还不够厚实，“后备力量”也不够强大，不仅需要更多的董路，也需要更多的孙继海。只有当足够多高水平的青训机构能够托起更多孩子的梦想时，中国足球青训人口的基本面才会扩大，孩子们也才能得到更有价值的锤炼。

自2022年开始，新一轮足球改革旨在打通教育、体育和职业俱乐部之间的壁垒，在此背景下，职业梯队、民间青训、校园足球在各自的领域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。其中，包括中国足球小将在内的青训机构与青训模式，成为不可忽视的力量。在足球改革的语境下，不应该有门户之见，也不该有攻击和打压。容错与互鉴，才应该是主题。

董路不被足坛一些人士看好，不仅因为他个性张扬，还因为他没有教练证、没有资质、没有场地。他不按常理出牌，和传统青训方式格格不入，以至于被讥讽为“马戏团”。但不能否认的是，正是这样一位出自民间的“足坛另类”，带领一帮足球少年，屡屡给国人带来难得的好消息。

“青少年足球不要在意输赢”是足坛的老生常谈。但青少年足球真的“输赢无所谓”吗？

中国足球陷入低谷多年的一大表现就是，青少年国字号队伍“老不赢”“不会赢”“没能力赢”，连续多届无缘世少赛和世青赛，甚至一度进不了亚洲大赛决赛阶段。董路的一句“小时候不赢，长大了更赢不了”值得所有关心中国足球的人深思。如果青少年球队长期“屡战屡败”，就会滋生自我怀疑，变得庸庸碌碌。

足球少年的胜利之所以重要，不仅仅因为它印证了小将们的基本功，更在于帮助他们建立了自信，鼓舞了士气。中国足球小将2014队夺冠后，队员们后空翻的激情庆祝画面，令人难以忘怀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不久前在U17亚洲杯比赛中，中国队时隔21年打入决赛并最终获得亚军——其23人名单里就有11人出自中国足球小将体系。“善赢”的小将帮助国少实现突破，这就是最好的证明：青训“非典型”模式是有意义的。

倘若“中国足球小将”式的胜利让孩子相信自己可以越来越棒，让更多的家长愿意把孩子交给“董路”们，有何不好？

2017年的深秋，在国足再次从世预赛铩羽而归后，笔者怀着复杂的心情在南京奥体中心目睹了一支“U8队”的垫场赛。这支队伍就是董路所带的足球小将。9年之后，这支队伍以耐心和韧劲创造了初步成果。

诸多争议都应该置于时间的长河中审视。与其在言语上各不相让，不如放下成见、平等交流。中国足球最缺的不是“嘴炮”，而是实干。把董路“驳倒”，并不会让中国足球变得更好。所以，就算是看不惯，也不妨“放过”董路和所谓的“野路子”吧。真正检验成败的，是时间。